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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晨:舞台上一次跨越9年的道歉

发表日期:2015-11-06 10:19 作者:杨宝光 编辑:赵桂宁 出处:新闻中心

   

文/杨宝光

 

在《我是演说家》的舞台上,有一位选手很特别。她没有将自己特别的人生经历和盘托出,也没有沉重的人生故事与观众分享,而是聚焦于“校园霸凌”,为自己当年的怯懦道歉……

她叫张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传播学院2013届毕业生,伦敦国王学院硕士。在校期间曾担任2009级校辩论队队长,2009级《青春报》副主编,现任彭博商业周刊编辑。

“如果您的孩子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当您的学生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请您再看他三秒,哪怕只有三秒,您的敏感,可能阻止一场霸凌向更恶性的方向滋长。”

2015年9月27号,我校2013届毕业生张晨站在北京电视台《我是演说家》的舞台上,进行了一场“自剖”式演讲,舞台上的张晨表现从容沉稳。谁能想到,这位在节目中被称为“气质才女”的人,背后却是“坎坷”连连。

偶然状况:“气质才女”演讲的坎坷路

9月24日节目正式录制那天,张晨出状况了。

由于之前录制的个人宣传片有小瑕疵,她不得不在早上7点半左右赶到片厂进行补拍,而节目的正式录制时间又在下午两点,紧张的心情让她吃不下饭:“整个人都很虚弱”。

就在张晨要上场时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雨滴砸在棚顶上,发出响声,影响到棚内的录制效果。节目组决定延迟录制。

张晨只能等。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状况再次发生。在上一个选手演说完与张晨交接之时,音响出了问题。

她又得等。

“开场那个震撼的音乐一响,我整个神经线都绷得很紧,突然有人告诉我:出故障了,你要再等。一等就是3个小时。”由于那天下过大雨,她穿着无袖的裙子,在上场之前,张晨感到特别冷。“我整个人就是憋好的那种很紧张的劲,到我上场之前全都泄光了。”

“我当时很慌,觉得之前背的都白背了。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只能一遍遍地看稿子。”导演担心她上台之后对稿子没了感情,就拿走她的手机,嘱咐她别看稿子。“感觉当时自己很衰,各种很坏的心情,各种很狗血的遭遇,连接在一起。我觉得上场肯定得讲砸。”好在虽然演讲受到一些影响,但张晨最终还是赢得了华少、鲁豫,乐嘉3位导师的爆灯。

命运青睐有准备的人——这话用来形容张晨再好不过。在准备期间,张晨要一边工作,一边背稿,经常是晚上一两点才睡,早上7点又起床上班。那段时间,她都睡得很晚,“最长可能就睡了5个小时吧”。

作为张晨的好友,校辩论队前队长2010级中文系的张祎琪说:“晨姐是一个比较追求完美的人。她以前做编辑的时候,用什么字体、标点符号、甚至全角半角,这些都要求做到完全正确,所以我觉得她写演讲稿也一定是尽善尽美。”由于对稿子的严格要求,张晨的时间表都安排得很满。

身为编辑,写稿对于张晨并不是难事。在校辩论队前领队2012级青少系的李家琦眼中,张晨的稿子见解独到,行文流畅,节奏适读。这篇讲稿,张晨改了8遍。“我写东西蛮快的。有一个引子以后就开始写。但是文章的逻辑,与演讲所需要的逻辑会存在差别。”节目导演对她的文章给出了很多建议,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文章太平了,没有让别人觉得应该为我鼓掌,为我去爆灯的一个点,所以就把很多句子修改了。加上对原稿一些段落、逻辑的疏通,内容的修补,情感色彩加强了,出现了很多次质问。”

演讲稿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背稿、试讲。在看到张晨的试讲小视频后,节目组编导又提出了问题,由于受到以前辩论习惯的影响,她的演讲“让人觉得不敢亲近”,这就要求她必须调整自己的语气、语速。“说实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努力去改变,但是最后上台呈现出来,还是给人一种比较直接的感觉,实际上这跟我平时说话差别已经很大。”

因为自己语气直接、难以亲近,张晨最终选择访谈方式更为平和的鲁豫作为导师。“其实我觉得我选每个人都可能有理由。但我一直想尝试鲁豫做访谈时的那种娓娓道来,比较平静的讲述,这是我想要的。同为女性,可以聊的东西很多,交流起来更容易些。”鲁豫说,她经历过的很多东西,张晨都会经历到。“我觉得你是一个有力量的人。”鲁豫这么告诉她。

偶然机遇:演讲舞台上的辩论者

大学时代的张晨没有接触过演讲,但她的辩论水平却是一流。她曾是中青院辩论队队长,带领校队多次参与北京的校际比赛,并在2013年的黄金联赛上取得冠军,本人也获得“最佳辩手”荣誉。“在辩论场上,晨姐一般是攻辩,非常优秀的三辩,逻辑严密反应迅速,张弛有度妙语连珠。”现任校辩论队队长2013级的李诗涵说, “她是一位让对方辩手时刻不敢掉以轻心的对手。”

大学时,张晨带领辩论队成员参赛

虽然毕业两年,但是校辩论队依然把她戏称为“大神”。“有晨姐带着比赛会很安心,觉得有种强大的力量在赛场上。”2012级校辩论队前领队李家琦这样评价她。

正是张晨在辩论赛上出色的表现和多次的实践,使得张晨身边逐渐形成了一个辩论的小圈子,正是圈子里的朋友向《我是演说家》节目推荐了张晨。

9月初的一天,张晨接到《我是演说家》导演的电话,她感觉“人贩子把我卖了”。因为没有参加过电视节目,平时也很少看综艺节目,张晨一开始很别扭也很抗拒:“演讲毕竟没有尝试过。”在和导演了解情况后,张晨决定试试,“万一有新的体验呢”。她不想自己只凭借原来的印象去评价一种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最终决定参赛“去‘玩’一下”。

实际上,张晨并不是第一个以辩论为长的选手参与演说节目。在这之前,《我是演说家》的舞台就曾经出现过很多擅长辩论的人,其中就有被誉为“宝岛辩魂”的黄执中,被誉为“奇葩之王”的马薇薇。

大学4年的辩论经历,给张晨的演讲表现给予了很大帮助。“这种影响完全是决定性的,因为如果之前我没参加过辩论,朋友就 不可能推荐我,导演也不可能联系我。”

辩论给予张晨的不仅仅是优势,也有劣势。“很多辩手的讲话方式特别理性,语言风格也硬,逻辑链条比较长。颠覆性的东西太多,会让人觉得比较伤脑子,听得比较累。”这很容易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很多能辩的人不一定在这种演讲里能走得很远。“比如马薇薇,黄执忠他们在辩论方面都有很好的成绩,但在演讲上就没有走得特别远。”

“在演讲家的舞台上,晨姐会显得更加柔和端庄,娓娓道来,但她说话的特点基本没变,掷地有声,总是很有质感。”李诗涵说。

偶然话题:校园霸凌,警醒世人

张晨的演讲火了。对于张晨演讲的话题,导师华少说:“从众的小恶会汇聚成大恶,其实我最想在这个舞台上讲的就是公共话语平台上的语言准则问题。”导师乐嘉也说,张晨是在海选中为数不多的几位能让他近乎落泪的选手。上一季《我是演说家》的冠军也赞同:“今天的张晨绝对是个勇者,因为她敢于直面这些被纵容的沉默。”

之所以受到所有人的肯定,一方面是因为张晨的演讲水平,另一方面是她选择的话题——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是指孩子们之间权力不平等的欺凌与压迫,这种现象长期存在于校园中。校园霸凌不陌生也不遥远。记者采取问卷调查的形式了解到:被调查人群(120人)中有63.93%的同学表示之前了解过校园霸凌的含义,有72.92%的同学曾经见过或者参与过校园霸凌。了解身边的霸凌事件次数5次及超过5次的多达52.46%。

校园霸凌事件也经常见诸报端。2015年1月初一段“初中女学生遭堂姐妹连掴58耳光”的视频在网络上传播;2015年6月21日,一段浙江省丽水市庆元县“小学生被多人围殴”的视频在网上广泛传播。视频中几名初中生把一名一年级的学生关在黑屋子里暴力殴打,并用香烟头烫伤小孩。

对张晨而言,选择“校园霸凌”源于“偶然”。作为媒体人的她很清楚,电视的传播方式和纸媒是有差别的。它要求演讲者利用更直接、更晓畅的方式向观众讲述,其主题应该是一些深入浅出、门槛较低、对每个人的生活都能产生影响的话题。同时,她在和编导的沟通中了解到,演讲主题要有社会现实意义,容易影响他人,同时比较容易有情感的到达。于是,她没有像许多人那样讲述沉重的人生故事,而是选择了能够折射社会问题的校园霸凌为话题。

“平时我在朋友群和大家闲聊的时候,经常会发现话题有意无意地会聊到以前的同学,聊到以前的现象。”在一次和朋友聊天时,她与同学聊到了校园霸凌这个话题,立即引起其他人的议论。张晨发现,其实很多人都经历过校园霸凌,要么是欺负人,要么被欺负,有的甚至还非常惨痛,比如被殴打,拿刀威胁等。

“这种东西让人记得一辈子,可能他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时隔多年,仍然记忆犹新。因为在年纪小时,他就对这个世界像刺猬一样充满敌意。”

在演讲中,张晨提到一个故事,在国外读书时,一位久未谋面的同学和她相见时说,多年前,一位女同学上台唱歌,大家都在笑她,而张晨却带头为那个同学鼓掌,所以他很佩服张晨。这让张晨想起了那件往事。

9年前,张晨班上的那个女孩经常被全班人捉弄,她被公开地叫做“丑女”。在一次音乐测评课上,每个人都要轮流上台表演一项才艺。轮到那个女孩时,她刚走到台上,底下就传来了窃笑声。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台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有谁能陪她唱一首歌?”而回答她的无一例外是夸张地摇头。那时她走到了张晨面前,投来“求助的目光”,而张晨当时 “把头扭了过去,装作没有看到”。之后那个同学只好孤零零一个人退回台上,第一句还没唱完就泪如雨下。“那种哭声像一根刺扎得我心里生疼,我是在那个时候想了又想,鼓足勇气为她鼓起掌来。”张晨回忆说。“我很想告诉我的同学,那个带头鼓掌的人不值得敬佩,因为那个同学被嘲弄时,我的冷漠与音乐教室里的其他人有什么差别呢?今天我才意识到,9年前,我是一场校园霸凌的参与者!”正是这种自我剖析,才使得她的演讲让乐嘉眼睛里充满泪水。

演讲的结尾张晨是这样说的:“我不知当年的那个女孩现在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我想对你说,如果还有一次让我选择的机会,我会上去和你站在一起,告诉你不要怕,我也不怕,我会和你把那首歌唱完。” (本文转载于青春报微信公众平台,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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