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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的胡同之美

发表日期:2016-11-23 11:22 作者:陈华积 编辑:赵桂宁 出处:新闻中心

   

关于“胡同”一词的起源,很多作家的文章和历史学家的考据都语焉不详,大多数人认为,“胡同”一词最早见于元杂曲。朱湘的《胡同》一文提到,第一个使用“胡同”一词的是元朝人李好古, 他在《张生煮海》一曲中曾提到过好几个北京胡同的名字,如羊市胡同、砖塔胡同等等,今天仍未易名。“胡同”一词在《汉语字典》作“小巷子”、“里弄”解,也有学者认为,“胡同”一词的发音与蒙古语“水井”的发音相似,在元代的北京地区,老百姓的聚居地一般都有“水井”,因此“胡同”也作“水井”解。胡同的形貌大多如笔直的巷子,一排排的四合院呈直线状紧挨着,两排四合院之间的通道自然就形成了我们谓之的“胡同”。两排四合院之间的通道再大一些,就与马路或街道相仿,可通两辆马车,方便两边的居民进出。

把胡同的形貌理解为巷子、里弄,在解释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把“胡同”一词只理解为巷子、里弄则未免过于狭隘了。根据我对北京胡同的印象和观察,我倒是觉得“胡同”的重点其实在那一间间紧挨着的“四合院”。四合院的分布与排列很像金元时期蒙古族圆顶的“毡房”,战争时期为方便统一管理而聚集在一起,成行成列形如军队的阅兵式,围绕在核心“毡房”的周围,起着对主帅的保护作用。战后“毡房”的排列被当作一种较好的生活方式保存了下来,为节省更多空间,“毡房”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今天方方正正的“四合院”的形式。胡同这种密集型的民居建筑大多形成于13世纪的元朝,到现在已经历了800多年的历史。自其诞生之日起,似乎就与北京城建立了一种天然的联系,其“胡同”的说法也仅限于北京地区的使用,并且一直沿用至今。据最近的统计,北京现存的胡同大约有6000多条,胡同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老北京的文化遗产与标志性建筑。

胡同与四合院其实是连在一起的。没有四合院就没有胡同,正是四合院的紧密排列,才会出现作为“通道”的胡同。因此,许多人在称赞北京的“胡同”之美时,更多的是指在井然有序的四合院聚居之地所呈现出来的美。这种美与皇城的金碧辉煌相比,是白墙灰瓦的外表简到极致的素朴之美,与四合院中花木扶疏的家园之美的结合。胡同与整饬的四合院内外结合,既有乡村世界中恬淡自然、亲近土地的田园生活气息,又有着都市生活中人文荟萃的精神底蕴,素朴中透射出华贵的质地,胡同之美自然是独树一帜的。有时,在几条胡同当中又隐藏着一座深宅大院,考究的门楼与精美的影壁都在彰显大宅子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此宅若不是朝中重臣的居所,便是皇亲国戚类的府邸。这更是给单调朴素的胡同增添了几分神秘、几分惊艳的美感,令人想先睹为快,却又难入其门,欲罢而不能。

去年冬天,适逢我校向静老师的《明清史专题》课,有一节带领学生实地参观、走访老北京胡同的课程,并且还邀请了一名熟悉老北京掌故与建筑的明清史专家对北京胡同进行实地讲解,我有幸参与其中,才能更深入地了解到胡同与四合院中内外的世界,更真切地感受到世人所谓的胡同之美。此次的行程安排是走访北京胡同中保存最为完好的东四十条胡同。出行途中,天公作美,竟然下起一场大雪,这给我们的老北京胡同游增添了几分游兴。素朴的胡同显得更为纯美,连呼吸也开始清新起来,众人神清气爽、兴致勃勃地参观完东四的十条胡同,一点也不显得累。在明清史专家的带领和讲解下,我们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胡同与四合院,考究的院内布局和精美的影壁,同时也了解到隐藏在这些宅院背后物是人非的沧桑故事。走访胡同的终点,是一座清代气势非凡的王府。王府虽已废弃多年,且日渐衰落,最终被老百姓分割而住,但当年的痕迹还是存在的,那宽敞的院落、精心的布局与各处精美的雕刻画都让我们感觉到王府的遗风确实非同凡响,回想其当日之盛,更要让人浮想联翩了。

在参观走访中,有一条胡同非常特别,几乎每家院子的前面都种有一棵槐树,排列成行,每棵树龄都在七八十年以上,粗壮而挺拔,枝繁叶茂,蔚为壮观。胡同中的老树历经岁月的淘洗,还能够这么完好地被保存下来,说是胡同中的奇迹一点也不为过!据说,早年的四合院庭前庭后都种有树,庭中也种满了花草,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蓝天白云下看着自家院落花木长势良好,老北京们心情会格外的舒畅。后来由于道路的拓宽与商业发展的需要,胡同里的老树大多被砍伐,四合院中的树也日渐稀少。而缺少老树的胡同和四合院,仿佛是缺了灵魂的静物般,多了熙熙攘攘的商业气息,少了温馨朴实的家园气息。而在此次东四十条胡同的走访中,竟然还能见到排列成行的老槐树,又怎能让人不激动得热泪盈眶呢。

此次对北京胡同的实地参观走访,对我而言,收获是很大的,特别是在老北京历史与建筑专家的讲解之下,让我们了解到很多教科书和专著上都没有的信息。通过实地走访与细致的观察,我们认识了四合院中不同的“门”及其功能和意义,四合院中的几进院落与不同的照壁造型与作用等等,大大丰富了我们对北京四合院的想象。四合院中的“门”分为好几种,级别最好的是王府大门,宽度占三间或五间房的位置,两侧有影壁;级别次之的是广梁大门,房梁全部暴露在外,因而称为“广梁大门”;再次之的是金柱大门,门前有一大红柱子暴露在外面,门庭有少量空间;依次往下是蛮子门、如意门、随墙门、西洋门等,种类繁多。光是分辨出这些不同的门与级别就需耗费不少精力,更不用说这些不同级别的门背后种种繁琐的礼仪与规定了。四合院也有好几种类型,有较为简单的一进院落,二进院落,也有大户人家的三进院落、四进院落等,级别最高的是五进院落,据说《红楼梦》中贾母住的地方就是五进院落的院子。另外,一些大户人家的门前还有石狮子、拴马石、下马石等,这些附加的物件似乎可有可无,不过只有亲历其中的人才能更好地感受到深宅大院等级森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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